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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芒中的老和尚,穿着普通得很,甚至连袈裟都没有披,一身质地粗糙的青色布衣从脖子穿到脚,是那种刚入寺的小沙弥都能穿的普通货。
他的头上并没有烫香烟戒,他的脖子或手腕上也没有戴佛珠,他的双手也没有捏任何佛法印。
他的脸有些胖,肚子也有点滚圆滚圆的,整体给人的感觉,就像是一位邻家上了年纪的五十七八岁的胖大伯,剃了个光头穿了件僧衣。
“是你!”雷动惊愕当场,因为他所见到的梭形光芒中的老者,就是九年前,那个叫自己来青云山的老和尚。
“是我又不是我,”老和尚先点头后摇头,随后解释道,“九年前,我算出自己会有一劫,到你找到这里来时,我可能已不在这洞中了,所以,我就在五行珠内,存了一份灵识,来跟你交谈。我只是一缕灵识,你若有足够的元力供给我,我可以存在久一点,否则我只能在你的意识深处出现三次。”
听老和尚这么一说,雷动才注意到老和尚脚下,原来还踩着黄、绿、蓝、红、黑五颗拳头大小的光珠,彼此对称呼应着,组成一个直径大约1米的光圈。
这也算是雷动拜师后,第一次见到师父的面目,老和尚面容慈善,倒是很好打交道的样子,雷动心中暗笑,看来自己又找了一个“来福叔”。
想虽这么想,但雷动也没忘了礼数,他俯下身去,朝老和尚又行拜师之礼。
老和尚乐呵呵的,直说刚才雷动已拜过,可以不拜了,但雷动依然是坚持拜了三拜。
老和尚等雷动拜完,又道:“你既已为我徒,便该知我名号,我僧名落定,白云寺前任掌寺就是我,只不过我历经七年前劫难,白云寺恐怕早已异主了。”
落定禅师,天啦,居然是传闻中已有三百高龄的落定禅师!雷动窃喜不已,就是拿着落定禅师的名号到外边摆地摊,自己恐怕也能发大财吧!
原以为活了三百多岁的老爷爷,该是老态龙钟才对,没想到眼前的胖和尚落定,居然一副还能和女人上床的样子。
雷动收起歪念,正经道:“师父,我想问你个问题,你在我体内九年了,为什么我到今天才见到你呢?”
落定微笑解释道:“我在你意识最深处,你只有进入了最深沉的睡眠状态,才能找到我,这个洞至暗至静,给了你安全舒适之感,让你进入了深睡眠状态,所以你就找到我了。”
雷动听罢,疑惑更多了:“可是这不对啊,这洞黑漆漆的,让我害怕才对呢,怎会给我安全舒适之感?”
落定摇摇头:“在常人眼中,黑暗让人害怕,但实质上,天地初开时,是先有黑暗,再生出光明与万物。我们进入黑暗,便是进入我们的本源,表面上会害怕,但内心里却是会向往。”
雷动思考了一会儿,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:“师父你说的很玄妙,但我还是不大相信,黑暗能给我们安全感。”
落定不急不愠,只是淡然地问:“那我问你,人为何要闭上眼睛才能睡着呢?”
落定这么一问,雷动无言以对。
“人误以为害怕黑暗,但其实黑暗才是人的向往,醒的时候人的理智抗拒它,睡的时候人的本能却皈依它,所以人要闭上眼睛,才能安稳地睡去。”
落定的声音虽不大,但却如蜇雷突乍般,撞击在雷动的灵魂深处,他虽不能在短时间内明白太多,但他能够感受到这是一种非常玄奥的佛法。
“我因光明而悟出黑暗,因黑暗而悟出佛法,你为我徒,对光暗之理,也要逐渐参透。你若能参透,则小可得心安,大可解生死!”
雷动点点头,然后再疑问道:“可这与生死何干?”
落定道:“因为生与死,就好比是光明与黑暗,人欲生而怕死,就像人喜光而怕暗,这都是表面现象。如果再往深处参透,你就会发现人其实是乐死惧生的。”
乐死惧生?人会喜欢死,而害怕生吗?这怎么和自己的认知完全相反?如果是在之前,谁说出这样的话,雷动一定会说那人白痴,但是此刻,雷动怎么会觉得,这话好像有些道理呢?
正在落定的话如醍醐灌顶般,冲撞着雷动的常识时,雷动的梦境中,缓缓飘来另一个和尚的身影。
“难怪师弟全身灵光焕发,原来是师父在给他传佛授道啊!”来者正是陆元子。
雷动有些傻然,意识深处有个老和尚也就罢了,陆元子居然也能在自己的梦境里自由穿越,这世界到底怎么了?